半夏小說

Chapter6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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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62

他來到教室門口時,同學們正在上課,因為他的到來而窸窸窣窣地交談,老師讓大家安靜,便示意他進來。

走在過道時,他來到某人的旁邊坐下,而書包已經乾乾淨淨的被放在他的座位上。他知道自己沒有帶書回去,當時書包髒兮兮地扔在地上,現在卻被收拾乾淨。

從書包中摸出了那本政治書,放在桌子上,什麽也沒說,包括嚴且行。

上完這一節課後,對方想和他談談,他卻起身離開,出去上廁所。

于是他這一天都在躲着嚴且行,每次來到廁所,對面的鏡子上總是印着一名戴口罩,用帽子遮掩的人,一旦取下這些,只能難受地又遮好。

真醜。

他就這樣躲躲藏藏的,一直逃到了晚上,在路過操場旁的那條小路時,被一只手突然抓住。

“張随!你到底在躲什麽…你!”男生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一個所以然,但看見對方被抓住手腕時眉頭微鎖,貌似有痛感,直接把人拉過來掀開衣袖看。

紅腫的手臂在暖色的燈光下依然清晰。

張随用力抽回手“看夠了沒?”

“你……”嚴且行欲言又止“我是你的誰…”

“我還是你的男朋友嗎…”

“是陌生人嗎…”

晚風拂過,反光的葉片上偶爾沾染着微小的露珠。

“你想要我怎樣回答?”

他的雙眸似死水,擡起頭尋問對方。

“不是問我!是問你究竟把我當什麽了!你如果來找我,我可以想盡辦法幫你,可是你什麽都不說!就比如你為什麽要砸那臺手機,為什麽要打架,為什麽不告訴我手機裏面有什麽!我想要你一個态度,你從沒正面給過,你逃避,你自私,你沒有心,在你心裏面我永遠都是個外人!就只有你做什麽都是正确的!!!”

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嚴且行如此失态,那雙眼睛裏全是對他的恨意,恨自己喜歡上張随,恨張随在愛自己這個方面上保持這種态度。他明白嚴且行的不安全感來自于不可确定因素,對方渴望着以後用去國外辦個結婚證的方式鎖住他,而他偏偏就是個不确定因素。

面對嚴且行一步步上前,拉住他的手,準備帶去宿舍,可他甩開了。

“分手吧…”

他很乾脆,獨留嚴且行瞬間沉默了,回頭看着他,低聲下氣“我不問了…也不要你證明什麽了…別說這句話,好嗎?”

“我說了,分手。”

他離開了,步伐很快,沒給對方過多的反應時間,也沒給自己機會。

一路上,地上的水印逐步聯通增多。

回到寝室後,大家見他心情不好也沒有去打擾,他就先洗漱躺下睡了,也沒有心思繼續看書,背對着嚴且行的床位,默默躺着,直到時間令他感到漫長時,嚴且行才回來。

第二天醒來,嚴且行已經不見了人影,他就呆呆地望着旁邊空落落的床位,對方先走了。

只有等他疊被子時,才發現枕頭旁的藥膏,他愣了幾秒,又重新扔到嚴且行床上。

在去教室之前,他先去辦公室,找老師申請了換座位,老師同意了。

從這天起,他除了和那個人在一個寝室裏,再無交集。

可笑的是李越轉學了,他反而有點像個小醜。

一時間,他開始有些沉默,不會覺得現在見到嚴且行是一件尴尬的事,反爾有時會心情順暢很多,偏偏也堵得慌的是愧疚以及這是應該的,對方不應該和他在一起。

有時候就想,這個叫愛情的東西,怎麽這麽好笑?戒斷反應會如此劇烈。

令他心亂的是嚴且行反而不受影響,一直在埋頭學習,這挺好的,有什麽不好的?可自己還要感到心累和隔應,一個人時總是思考很多,最後想的卻是哪怕分手了,倘若和對方去一個大學也能天天偷偷見到他也好。

嚴且行曾告訴他要去C大,C大的錄取線,他努努力也可以做到。

緊接着他就沒有在班裏經常見到嚴且行了,大家說被老師叫去單獨輔導,至于更多的情況,他就克制自己不去聽,把時間埋在學習裏,每周小考,一個月大考的成績不斷提升。

在第二個月的時候,他的傷還沒好,蒲江主動找他,給他送來了創口貼和藥膏,心裏想着蒲江這家夥什麽時候良心這麽好了,正準備拒絕,擡頭就在門口瞥見嚴且行離開的身影,他才明白不是蒲江送的,卻還是假裝不知道收下了。

他申請的座位是後排一個人坐,難免會有些孤零零的,但也好在不影響學習,每天只需告訴自己熬過這一個月後,考完試就好了,沒什麽遺憾的。

除了教室和食堂,他去過最多的地方也是廁所,因為時常在鏡子前抹藥,看見自己的傷逐漸消失,不免的眼神發光,可一想起來是誰送的又暗了。

随着考試的增多,無論是周考,月考還是模拟考,都把他整的夠嗆,這樣一沖就來到了高考。

是老師帶着他們去其他學校考,因為考卷被統一送去那所學校的所在地。

內部的課桌之間間距很開,金屬檢測儀也放在桌子上,內部監控更是無死角。

他這考試的幾天除了緊張就是疲勞,考完幾科後,晚上熬夜複習,又緊接着下一天的考試。

徹底考完的那天,他能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,出門的那一刻,周圍的家長們迎面而來,多是女家長們穿着旗袍,表達旗開得勝,然後與孩子們開心地商談着,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記者來詢問學生考試狀況。

他正準備離開時,意外看見張童宇突然從人群裏鑽出來,撲向他,跟在後面的是前幾個月打了他一頓的王蘭,見到的那一刻,他停頓了。

王蘭什麽也沒說,帶着他離開去接張景,然後一家子在外面吃了一頓魚,除了張童宇有點吵,其餘人都比較安靜。

這一頓之後,幸運似乎接踵而至,他考上了,在卧室裏仿佛發了瘋。

在返校領畢業證的時候,興沖沖地就跑去了,碰巧在人堆中撞到馬程宸。

關于這件事情,自然是要跟朋友分享。

“張随,你別說你了,厲害的在那邊!”馬程宸的目光一眼往教師堆內的男生望去。

人群太多,将中間那個男生徹底圍住了,特別是老師們還上前去和男生交談“怎麽了?”

“我們學校是在一個區裏,很多年沒有出現一個考進A大的了,那個人就進了。”

“那是誰…”

即使他是這樣問的,可心中早已有了認知,從那個人被叫去接受老師的單獨輔導時就可以看的出來。

“你還問我!肯定是嚴且行啊!”

馬程宸的話确認了他的想法,他沒有嚴且行那麽厲害的去考A大,或許一開始就知道嚴且行不會去C大的,但是他還是選擇去了,因為當時約好了,盡管分手後會作廢。

這場典禮,他領完東西,又先離開了。

當他回到家時,他思考了很多,卧室裏都是一些在寝室時的日用品和被褥。

整個人撲到床上,腰被東西擱到,痛的他倒吸一口涼氣,一下坐起身。

掀開被子卻是一支筆,上面挂着那只狗。

将筆重新扔到床上,放棄的想法一過,又重新抓起那支筆奔出卧室,總得來講他還不想放棄,他要去找嚴且行,就算對方也同意沒有交集那就要親口說清楚,至少這樣他也不會後悔。

來到公交車站,他焦急地等了兩分鐘不到,直接選擇打車。

他能感覺到,如果不能再去快點,就來不及了,現在的時間裏,估計大家已經畢業典禮結束,而他打算趕往嚴且行的家,對方還給他留了鑰匙,要是嚴且行問起來,他說來還個鑰匙也就沒有這麽大的壓力。

剛下車就坐電梯上去,當他來到門口時遲疑了,鼓足勇氣去敲敲門。

裏面沒有任何聲響,他正在猶豫要不要開門時,還是選擇用鑰匙打開,內部客廳的部分已經被收拾完了,就連繡球花也被搬走,而他只有杵在這裏,似乎是明白了什麽…

原來嚴且行已經收拾完東西離開了。

什麽時候收的?應該是已經收完後,才去畢業典禮。

他一下攤在沙發上,覺得自己很可笑,分手是自己提的,疏離是自己起的頭,現在不舍的還是他,就算是見一面也好,或者是留點東西…

手中的鑰匙嘩嘩的金屬音,讓他看了過去,還有一把鑰匙,是嚴且行卧室的。

于是他動身了,路過嚴晞卧室時,看着裏面空蕩蕩的一片,果然是搬走了很久,其實他一直都覺得嚴晞說得對,嚴且行這麽厲害的人不可能一輩子跟着他這麽一個任性的“窮鬼”生活在這個破地方。

對方終于能走出去,就已經不需要他了。

然而這樣的想法,讓他停在卧室門口,才想開鎖的手停了下來,直接轉身離開了,也離開了這個房子。

到了樓下,今天的天氣很好,陽光充足,任誰都會因此開心,而他卻感到有些陰冷,逃避似的離開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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